正文 第32章

我和芳芳都被他们抬进屋子里了。

然后,他们都一窝蜂似得又聚到那只大蚕身边了。

大蚕的麻醉气息似乎不那么强烈了。

孩子们远远地端详着死在地上的大蚕了。

他们唏嘘的叹息着,观望着,讨论着。

耳边听杨局长介绍蚕的由来和我们倒在地上的原因。

美美和东东大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抢着提起了之前夜里出现的那条吃大青蛙的大蚕。

老恶心了,老吓人了,吃青蛙的骨头那声音,老吓人了,嘎嘣嘎巴的。

一一每次见到新的动物物种都会极痴迷的围过去端详分析半天。

这次也是一样。

她不像别的孩子距离大蚕会有一定的安全距离,她会慢慢走近,然后蹲下身去细细的查看着……

有人大声提醒一一要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以防止被麻醉。

一一便迅速地飞奔进屋。

取来了一些湿毛巾分发给大家。

自己用了一条捂住口鼻就继续观察着。

鹏鹏听完了大家的介绍。

念叨了一遍:邪恶,如此邪恶。

他沉思了一会儿。

怀疑的看着几十米开外的那条肥猪一样的大蚕:这么大个儿……会是蚕?会进化的这么厉害了?能麻醉人的神经,而且会那么快。一一,看出点什么没有?

一一仍在专心致志的看着。

看大蚕的细缝一样的眼睛。

用一根棍子撬开猪嘴一样的口。

没有理哥哥。

你头上戴的是什么?鹏鹏?

我的妈妈们把玩着鹏鹏的王冠帽。

终于有机会问鹏鹏话了,都是一脸的稀罕样。

这个可是个好东西,奶奶。

鹏鹏得意洋洋起来:桑扶皇帝的帽子。

啥好东西呀?奶奶,是鱼骨头用米醋泡软后围成的,破玩意。

小海马上就接了底儿。

用醋泡的骨头,会这么软乎?

几个老人纳罕起来。

一一围着大蚕转来转去的。

时而猫腰,时而仰头向天,口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我说,动物学家,你在哪儿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呀?大点儿声,让我们也听听,这是条什么蚕类?如此凶恶。

鹏鹏认真地问。

一一用牙齿缓慢的咬着下唇。

黑黑的眉毛皱了起来: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条史前物种,它应该是冰河时期的,名叫千冰寒蚕,能放射麻醉气味的,肉食动物。

怪事儿,难道咱们现在的温度和湿度都符合冰河时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动物,太奇怪了。还有跟它同一时期的还有一种可怕的动物,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天鹅绒虫,也是肉食动物,生活在泥沼里,或者是在幽暗的森林里,他们都不是单生的,是群生的,如果是群生的……

那么我们的处境……

将会十分危险。

一一说着说着,打了个冷颤。

四处看了看。

海面依旧平静,山野变得灰暗而寂静起来,那种灰暗和寂静却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恐怖。

一一匆匆地对大家说:快埋葬他,然后我们就快回屋吧。

大家便纷纷各处取土埋了大蚕。

无意间就给大蚕竖起了坟莹。

公公还想带鹏鹏去参观那些充满生命意义的秧苗。

一一急忙对他们高叫着:天已经黑了,危险,先回屋吧,明天再看也不迟。

一一焦急地看着公公一行人,极力阻止。

不用怕,我有枪。

小松的方脸上笑容平稳。

他把他的枪举了举。

于是人们一个个兴致勃勃了,劲头十足去看蔬菜了。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了。

人龙趴在一张大沙发上,身下铺着一块台布。

秀秀焦急的给他消着毒,止着血。

神情严肃的对他说:你要忍住,我要把你的肉皮尽量往一起缝合,没有麻醉药物,一定是非常的疼痛,你要忍住,阿姨,把消好毒的针线递给我,把这个毛巾卷儿放进人龙的嘴里,让他咬着它,蜡烛挪过来一点儿,好,好就这样。

几个人围着人龙开始了手术。

人龙老实的趴在沙发上。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沙发巾。

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身躯微微抖着。

厨房内的地下室里又传出了一阵声音。

就像有一个人在拼命的破坏着什么,或者在挣扎着,发出打砸的声音,叮当乒乓的。还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哭喊:人龙啊!龙哥,你在哪儿啊?你快来救救老子吧,这帮乌龟坏蛋,他们要闷死我,闷死我,不行——人龙——快救救我吧——

这是小赵的声音。

他在挣命一样的叫喊。

因为人龙无暇看护他,大家就合计把他关到了地下室里。

他的吃喝拉撒也还是有人龙管理。

每次人龙回别墅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他。

也有的时候小赵也不认识人龙,茫然或则凶狠地问人龙:你是谁呀?来做什么呀?

人龙面对小赵的病状。

会默默的站上半天,一脸忧色。

此刻小赵大概又恢复了思维。

他可怜的哭求人龙的出现:快来吧,人龙,老弟想你呀,人龙大哥——

他的哭声古怪而阴森,实在吓人。

期间不时夹杂着砸东西的声音,叮当的。

我们一时间又都无声无动。

无计可施。

两只大苍蝇围着人龙飞了两圈儿,就飞快地消失了。

人龙喘息着四外看了看。

然后目光落在一个护理人员的身上,客气的祈求着:麻烦你给他送去一点吃的吧,或则饮料也好。

医护人员瞅了瞅大家,就默默的起身拿了一瓶冰糖果汁送了过去。

然后小赵才慢慢安静了。

我躺在一排便利面箱子上。

这些便利面都是刚刚堆起来的。

是小海他们背回来的,连吃带用的码了一堵墙那么高。

和之前宏信他们背回来的落在了一起,形成了小山一样的高。

我躺在墙下面的矮摞便利面箱子上,闻着便利面的香味,心里有一种稳稳地感觉,感觉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便静静的微笑着,看着脚边躺着的芳芳。

脆弱的家伙。

秀秀终于直起腰来说话了。

声音像轻纱一样轻:好啦,终于做完了,没有麻醉药,人龙你真是好样的。

秀秀细致的收好了医疗器械。

向后退了两步,平端着双手,累得脚步有些踉跄。

她带着她的医疗小组成员去洗手了。

她们随手把蜡烛放在人龙旁边的桌子上,屋内出现轻松地吐气声。

人们纷纷夸赞着秀秀几人的医术,声音清和而真诚。

秀秀洗完了手,又去看姐姐的伤势。

红红躺在墙角的一排奶粉箱上。

那一排奶粉麦乳精等是宏信他们背回来的。

上面铺着沙发垫,她一直很安静,也许被吓坏了,也许还处于麻醉当中。

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包上了药布,显得整个的一只脚更大了。

秀秀不放心的查看着,听着红红的心脏。

蜡烛在红红的脚处高高的照耀着。

表叔和宏茵也躺在红红的一旁。

表叔一直看着红红。

低低地对她讲述着他对绘画的热爱:我从小就十分喜爱绘画,绘画能展现生活里最美好的东西,并且让他们能够得到永恒,就像蒙娜丽莎……她的美丽纯真高贵不就是依靠绘画得到永恒的吗?可惜我……后来又爱上了网络,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太可惜了,如果我不把绘画丢弃掉……说不定现在我也绘画得很好了,红红,你在听吗?

表叔对着红红扭着脸。

很期盼的说。

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像两块黑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