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从稚嫩脸庞长成了棱角分明的少年。看着他从小萝卜头长成了如今的挺拔身姿。看着他成为了上神入驻历劫殿。看着他整日懒懒散散却背后用功。看着他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看着他悉心照顾他的师妹,万事巨细,从不假手于人。
她忽然便想着如果自己是那个小女孩,如果自己也可以被他那般对待……
她忽然便不再满足于在远处遥遥的看他,她想接近他,想让他知道她,想让她自己能够得到那种目光,想让他能够爱上他。
然后,她去了历劫殿。
虽说慕清林不常在历劫殿待着,可是江舟还是选择了这里。
在镜梧山虽然能总是看见他,但他一心都在他师妹身上,又不肯让让人插手,必定不会有相处的机会。在历劫殿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却能离他很近。
江舟一向行动力很强。
在她有了这个想法的第二天,她便将自己打成了受了重伤,倒在了历劫殿的门口,准备进去的慕清林和云子冰的脚下。
为了真实些,江舟没有作假。不仅狠狠的将自己重伤,还将自己的修为封了起来。
进去是容易,可留下来却是难的。
慕清林最开始确实是不太想将人留下来,本是想着等伤治好了便叫人走。
后来是云子冰扒着慕清林的手,说,师兄,好不容易有个姐姐……
江舟既然打定主意要留下来,自然是知晓要和云子冰打好关系。云子冰从小便是和慕清林在一起,虽说慕清林待她确实好的没话说。但,男人和女人总归是不同的。更何况,云子冰身边就没有关系很好的女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她自然舍不得放开。
而且她养伤期间,云子冰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怎么的,总是赖在她身边不走。江舟便给她讲以前的一些故事,她听的很是津津有味。
听见云子冰这么一说,慕清林果然便心软了。留下就留下吧,反正历劫殿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只有三个大男人,她还能图这个?
慕清林猜对了,江舟还真就是图这个……
从此,驰骋沙场的女将军便成了历劫殿的住客兼厨娘。
江舟苦涩的笑了笑,本来还以为他会喜欢自己,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如今虽是孑然一身,抛却已往,骨子里却一直是那个豪情万丈的杨江舟。死缠烂打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也做不出。
“冰儿如今还小,等她再大一些,我会答应要教她厨艺的事,然后……”
然后离开。
离开这里,不让他因自己的存在烦恼。
江舟顿了顿,看了看慕清林的眉眼,轻声道,“天晚了,早些睡吧。”
慕清林的目光一直跟随到江舟的身影消失。眼中似有万丈深渊,搅得人看不出此间情绪。半响,他叹了口气,抬步打算离开,旁边的小路却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月落。
虽然慕清林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是他就是莫名觉得心虚。
月落喜欢江舟,慕清林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一直用这个打趣月落。他发誓,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
“月落,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啊!”慕清林开始没话找话。
月落不说话。
“那个,今天这花也不错啊!”慕清林开始眼神闪躲。
月落还是不说话。
“那个,你走的这条路好像也不错啊!”慕清林抓耳挠腮,“要不你再走一遍?”
月落定定的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那个……”慕清林编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说吧,想做什么?”
月落张了张嘴,“我想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什么?”
慕清林惊讶的瞪大眼睛,他还以为月落是忍着劲准备揍他一顿呢。结果,就这么一句话?慕清林转了转眼珠,难不成,月落没听到?
这么一想,慕清林觉得也有可能。万一月落没听到,自己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埋了嘛。于是,慕清林很是期望的问,“月落,你是不是刚来啊?”
月落斜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我听到什么没有?”
慕清林点点头,随即又要摇头,“不是不是。”
“我全都听到了。”月落声音有些低,“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你。”
慕清林,“……”
希望破灭的感觉真是……
“我觉得江舟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我这么懒散,无组织,无纪律……”
月落竟然赞同的点点头。
慕清林,“……”他真是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了!
“我想休息休息。”月落的声音突然透露出疲惫,“清林。”
慕清林哪敢不答应,“休息,休息,你开心就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的兄弟的事情,他虽然没经历过,却也是知道绝对不会好受的。
放个假,调整一下或许会好些。
月落摆摆手,“那么,剩下的事情便由你来处理吧。”
慕清林苦着脸答应了。
他怎么觉得月落是在故意报复他呢?!
阵外,季扬看八卦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用肩膀拱慕清林,“我跟你说,你不能这么逃避的!”
“你这么说不对!”
“这么漂亮的姑娘,你怎么不动心啊?”
“当年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啊,我都听说过的,小子,有福气!”
“哎,你这朋友很是大气啊。不过真是可怜啊,衣服惦记着手足啊!”
等全都看完,季扬转过身问慕清林,“后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慕清林不知道他问的是他和月落,还是他和月落,亦或是月落和江舟。
后来,月落和他形同陌路。为了江舟一夜白发,不老容颜瞬间消失,变得了如今月老的样子。
后来,江舟消失不见,彻彻底底音讯全无。他试图找过,却没有一点消息,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如今,三个人远在各自的天涯,再不相见。
这么一想,慕清林便觉得似乎自己这一生除了师妹,没有一件事做得好。
他负了江舟的情意,负了月落的友情。
这么多年,他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将这两个人压在心底,试图忘掉这些人,这些事。本来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可当事情重新摆在眼前时,他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忘不了自己对月落的背叛,忘不了赶走江舟时她眼中倔强的泪水,忘不了自己最终选择了兄弟,忘不了自己爱上了江舟。
是的,他爱江舟。
或许是从小对杨江舟的崇拜。
或许是数年如一日的守护。
或许是她倒在历劫殿口自己脚下时的古井般的双眼。
或许是历劫殿笑意盈盈的脸,和好吃的菜。
或许是因为她那句‘我喜欢你’。
可是最终他还是辜负了她。
季扬说了一大顿,却见慕清林呆呆的望着远处没有动静。
“喂,你怎么了?”季扬推了他一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至于生气了吧?”
慕清林动了动嘴,道,“我没事。”
他这么一说,季扬反倒知道他有问题了。“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嘛,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不用了。”慕清林抬脚,走了几步却又回身,问道,“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季扬正了正脸色,“或许是有缘无分,亦或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吗?”慕清林默念了一句,掉过头继续走,却伸出手摇了摇,“谢谢你,季扬。”
这家伙终于不再喊前辈了,“你做什么去?”
“我去转转,冰儿就拜托你了!”
花墨寒出了无忧谷果然带着花眠回了魔界。不过还没等花眠准备去见他的云橙姑娘,他家主子便很是不解风情的将他拎回了天界。
对此,花眠很是有意见。
“主子,我要讨个媳妇可是很不容易的。您就算不帮忙,也别帮倒忙啊!”
花墨寒瞟了他一眼,“她在那里又不会跑了。”
花眠嘴一撇,“你懂什么!她怎么不会跑?万一被别的野男人勾搭走了呢?我找你哭去啊!”
花墨寒抱胸,挑眉,“我的属下竟然这么没有信心?”
“谁说的?”花眠一挺胸,“我信心大大的!”
“那你还在这里抱怨害怕什么?”
花眠将胸一收,捻捻手指,笑的贼嘻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花墨寒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了几遍,看的花眠毛骨悚然才收了目光,“你确定你是只狼吗?”
狼族特有的高傲,淡然,怎么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到呢?
花眠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主子你说我是狼的!”
换句话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你说的我是狼,我就是狼。现在你问我是不是狼,我怎么知道?
花墨寒真是被他给打败了,难得的没有说话。自己是什么还用别的人告诉,他能不能退货啊?
沉默了半响,将这种念头打消下去后,花墨寒才道,“看到天庭了,一会儿你别说话。”
花眠眨眨眼,“主子,我是不用前去拜见的,你忘了吗?”
花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