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说了这么多你不会有点烦了吧,我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是从外面刚回来的,我让李姑姑给你安排房间让你好好的清洗一下,免得被别人看见暗中笑话你呢。”
纳兰蓉看着夏统天的面容,生怕因为她话变多,让孩子闲她啰嗦了,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哪有的事情,我还希望母妃能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呢,说我不好好吃饭,抱怨我总喜欢乱跑,斥责我做事不沉稳,调侃我小时候做的傻事,聊聊你以前的故事.....这么多,我都还想再听一遍。”
她反握住纳兰蓉的手,两者的接触,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纳兰蓉的手上几乎没有肉,握住的好似就是一把骨头,这种触感,不由得让她眼眶微红,但是下一刻她就微微仰起头,快速恢复自己眼眶的眼色。
她在这个时候不能有感性的情绪,必须得保持微笑,因为她一露出要哭的表情,纳兰蓉肯定马上就会绷不住,到时候两人抱着痛哭这个场面,可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她印象中的母妃,一直都是坚强的。
“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时间说完呢。”纳兰蓉轻笑,笑容满是欣慰,而后看着夏统天一头如墨般的秀发,轻叹一声,“还有五天,就是你及笄的日子,这是你作为女子迈出的第一步,以后的生活,可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姑娘了,别忘了你的腹中还有一条小生命。”
“哎呀母妃,这样的话你都说了好多了。”
“你看你看,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就说你要说我啰嗦。”
纳兰蓉佯装恼怒,瞥夏统天一眼,“要是你对我的外孙不好,我就让你父皇好好教训教训你。”
夏统天:......所以是她有了孩子,母妃直接把她的地位降到了孩子下面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是第一次有身子,很多事情需要注意,趁我还在的时候,我得多给你普及普及,让你知道我当初怀你的时候可是多么的不容易。”
她点了点夏统天的额头,“那时的你不知有多调皮,你父皇当时可是恨死你了,结果一出来,比我还高兴呢!”
说到以前,纳兰蓉眸中泛着奇异的光芒,浑身上下都带着柔和的色彩,让人不由得心情舒畅,嘴角勾起。
“往事说太多也不好。”她原本还想继续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便将话题移开,“把李姑姑喊进来,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夏统天撒娇,不想离开纳兰蓉。
“放心,这一时半会的,我还见不了阎王爷。”
“母妃您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呢,肯定会有办法的。”夏统天有些着急。
“我的办法就是你啊,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就是我生命的延续。”
“母妃......”
“好了别说了,快去喊李姑姑,把你身上脏东西洗洗。”
纳兰蓉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她,她无法,只得起身出门唤来李姑姑。
快速的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衫,她再度进纳兰蓉的院子,结果就看到孙公公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殿下,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来,连您也包括在内。”孙公公堆起笑脸,生怕夏统天一个不领情,把他掀飞然后推门进去。
夏统天一愣,看了眼孙公公背后紧闭的大门,眸色微闪,“本王知道了,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守着,本王去王母住处。”
“殿下慢走。”孙公公送了一口气,一甩拂尘,目送夏统天背影离开。
“我以为你要到明天才会过来。”王母坐在院落中央,见到夏统天的身影出现,淡然开口。
“怎么,找我有急事?”她扬眉,走到王母身边,对王母肩头蹦的欢快的天鸟拍了一下头,结果天鸟没站稳,“啪嗒”一声从王母肩头掉下去,发出一声惨叫。
王母神情严肃,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从石凳上起身,“你跟我来。”便走进了房间。
她跟随着王母的步伐。
“你按照女帝绘制的地图找到了什么?”刚进屋,王母就将门关上,而后他踱步到书桌前,又是一阵翻动,找到了最下层的锦盒。
“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没找到,很奇怪的感觉,不过直觉告诉我,我这一趟并没有白走,虽然不知道这前行的意义代表着什么,但是冥冥中总有种感觉,它会在以后派上用场。”
她看着王母手中的锦盒,眸色有些触动,声调依旧平静,从王母手中接过那锦盒,上下晃动一番,便听到里面有珠子滚动的声音,她勾笑。
“就是那颗珠子吧,如何,眼睛睁开了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打开看看。”王母叹一口气。
夏统天看着王母一脸担忧的神色,她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将锦盒打开,看到里面珠子,那就差一点就能完全打开的弧度,让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走的时候还是张开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才多久没见,竟然马上就要睁开了,但是奇怪的是,她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惊慌的感觉,似乎天道要对付的人并不是自己。
“能怎样,我能将它捏碎吗?”她调侃道,将锦盒关上送回王母手中,“王母,你好好看我的眼睛,我总觉得眼睛有点不对劲。”
说罢,她睁大自己的眼睛对着王母的绿豆眼。
王母:.......殿下真的没有嘲笑的意思在内吧,真的不是在笑他的小眼睛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还是很认真的看着夏统天的眼睛。
她的眼睛时而清澈如潺潺溪流,时而深沉如蓊郁树影,但是唯独不变的就是眼底中的那份干净,纯粹,黑白两色定乾坤。
在她眸中,他看到一个很细微的变化,不过被他准确的捕捉到,他看到了有一团银色的光芒静静的躺在她的眼眸深处。
像深夜中照亮大地的皎洁月光,像深海里隐藏在河蚌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珍珠,有一种让人所有烦躁情绪都平静下来的奇异力量,他不过是一眼,心脏便像是受到了猛烈撞击。
那不是因为恐惧导致的,而是心田像是被净化一般的震惊。
他深深吸一口气,移开注视她眼眸的视线,淡语,“你的眼中确实有东西,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应该对你没有坏处。”
夏统天沉默,对王母翻了个白眼,“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王母斜眼,“遮太阳。”
因为体型大。
“王母,你说这个世界会有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存在吗?”她坐在书桌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铜镜,看着里面呈现自己的面容,她扒拉着眼睛细看。
可惜她什么都看不见。
“会有。”王母毫不犹豫的点头,“每个世界看似平行,其实其中有隐隐的有一层剪不断的联系在内,而有些东西因为巧合正好与那‘联系’相撞,而后便从一个世界连通到另一个世界。”
“这个你应该最有体会,如果不是这层联系,你便来不到这里,被这极度稀少的机会砸中,我也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我现在只能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王母说罢,幽幽一叹,绿豆眼望向窗外,那里阳光明媚,但是再明媚的阳光,若是将心窗紧闭,都照射不进来。
“那如果我说,我看到了那个联系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联系,会怎样呢?”
王母凝眉,“这就是你在西蜀边境看到的东西?”
“嗯,我看到了一个黑洞,结果被我骂没了。”她惆怅一叹,早知道拿黑洞有这么大的来历,她哪里敢骂它,肯定像对待老祖宗的对待它。
王母:.......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了,还是被夏统天给骂没的!王母只觉得自己心间的老血要吐出来,全身的肥肉都在心疼的发抖。
要知道他本就是信这些虚无东西的人,好不容易来了个来头大的,还是很有可能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竟然......竟然没了!
他痛心疾首!
“诶你也不要太难过,这种东西嘛,可能在这个地方消失,说不定隔天就在你房间出现,毕竟奇怪的东西,总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她安慰,然而这安慰一点用都没有。
“对了王母,我想问天女她们.......”
“不能。”
夏统天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母就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开口回答。
她抿唇,她想问,天女她们能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未来,不再是为天命之人而活。
因为这对于从出生就被安排好了命运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不公平。
“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案吗?”她不放弃,继续追问。
这么久以来,她早已经把天女当成是自己的朋友,若是因为所谓的天女身份,让她们最后葬送了自己 的幸福或者是性命,她这一辈子,都会在心里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