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楚墨白体内幽煞珠显化的那一刻,楚墨白就只剩下了本能与无尽的仇恨,严格来说的话,就跟被人控制了心神的傀儡一样。
只不过大多数人是身不由己,他则己不由身,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墨婷三人离去后,他就顺着本能,在脑海中无尽戾气的唆使下追了出来。
而一出地洞,他就被当空压下的一层密绿色的浓雾包裹,浓雾如瘴,粘稠似海,微微挣扎,就是一片密绿色的涟漪,其周身流燃的漆黑血焰更是被密绿色的光幕覆盖遮蔽,隐隐成形,凝固在他体表,不复之前地洞中的那么凶戾。
他那血红一片的双眸更是青红一片,发着绿油油的诡光,一闪一闪的,好似夜幕中的狼眸,让人心头发寒。
而他心口处的那颗漆黑光球也被绿荫包裹,渐渐暗淡,其身后随他身形汹涌而出的黑色煞瘴也被翻腾而起的绿色瘴海隔绝,阻拦在他周身数丈之外,再难以寸进。
而此时的血谷,则被浓浓的绿色光雾遮蔽,入目所见,血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生机,刺目的绿瘴将所有的残殇与血腥遮蔽,只留下奔腾不休的绿雾。
若有人从天空俯视,便可以看见,这座宽不见边,广不见岸的巨大凹谷已经完全被一层刺绿色的光幕取缔,丝丝络络的绿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被此地闪烁着淡芒的光幕汲取过滤,引入其内,填充谷内血地。
而光幕之外,那些弥漫着绿芒,不住飘散绿丝的树木大地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龟裂,不多时便风化溃散,流风一吹,漫天灰霭,荒凉而诡异。
站在雾中,土鸡看着四周氤氲无边的生机灵气,以及凌虚而渡的那三道身影,脸色虽然难看,但还算平静。
它早就怀疑这里被动了手脚,否则被它囚困在血谷中心的血煞之力是不会扩散到外面的。
更不用说去影响这里生存的那些妖灵了。
所以,对于眼下这种情况,虽惊无异,甚至眼底还带着隐隐的嗤笑与不屑。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压制住幽煞珠,那它也不用费尽心思的跟着楚墨白鬼混了。
而相比于此地的生机剥离,它到是比较担心那在灵力中挣扎的楚墨白。
被这三个棒槌这么狗拿耗子的一搞,也不知道当初商量好的办法能不能奏效,万一弄巧成拙,彻底失控,它的罪过就大了。
有心动手,可是看看浓雾中挣扎的楚墨白,又看看屁股后面吊着的两女,它又按耐住了冲动,不住叹气。
早在大比完,楚墨白做出离开敕天院决定的那一夜,他们就商量好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来把大的,如果能用血谷低下沉淀的魂晶解开禁锢,彻底将幽煞珠从他体内剥离,也不失一个解决之道。
而倘若事有不谐,它则会在必要的时候强制出手,将他拉回来。
因为他俩都知道楚墨白是决计扛不住魂晶入体后带来的冲击的,连那米粒大小的魂晶都扛不住,更遑论这浩如烟海的魂晶海?
第二天楚墨白想要让柳魅儿等人,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可柳魅儿的决绝与蛮横,让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结果与后果。
眼下,虽然如愿以偿的走到了这一步,可局势跟设想的差距有些大。
本来,他们是决定先将楚墨白一个人封印在地洞里的,可现在不仅封印被破坏,它屁股后面还吊着俩拖油瓶,万一要是那啥了,它也别寻思唤醒对方了,直接宰了楚墨白算了。
因为它知道,唤醒了对方,对方也要跟他拼命。
别人不清楚,它还不清楚楚墨白对身后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吗?
千年来,除了当年那几个小丫头,它还没见过楚墨白对谁这么上心过。
“唉……愁啊……”
“脑阔疼……”
它在这里愁眉苦脸,
它脑门上凌空而立的三人,此时也是面面相觑,心惊肉跳。
“能成么……”
白婳的语气有些颤抖,看着下方在浓雾中嘶吼挣扎的身影,眼神有些惊悸。
她也算坐镇一方的大佬了,自身实力不敢说神州第一,但最起码也是排在前十里面的,毕竟神州这么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几个老不死的怪物在哪里潜修,势力也许不如无忧谷这千年宗门,但要论自身实力,她还真不敢放言。
可之前的那一幕,让她心底对自己的实力再度产生了疑问。
自己,真的能挤进神州前十大强者吗?
如果抛开无忧谷的势力不说,单说自己,真的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吗?
如果是,眼前这个青年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对上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楚逍河的九幽业火唤醒自己,自己恐怕已经死在了地洞里了吧……
这么想着,她看向楚墨白的眼神开始飘忽空洞了起来,嘴角的苦涩渐渐化为了一抹苦笑。
看来,那小子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跟着瞎掺合的蠢货。
真不知道,这一次掺合进来是对是错……
“不知道。”
就在她暗自后悔,怀疑人生之时,一旁的楚逍河开口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着下方那不停挣扎的身影,双手紧握。
“不过,没了地洞内魂晶的阴煞之力支撑,想来应该可以吧。”
微微一滞,她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眼神闪烁着淡淡火热与莫名的墨婷,心中愈加觉得自己来错了的她,将目光瞥向了此间那滚滚不休的绿雾。
“只是可惜了这不枯林了,恐怕至此以后,神州五大秘地就要改成四大秘地了。”
“虽然可惜,但在小妹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阴极必阳,阳极必阴,谁又敢说此地这无尽魂晶不是因为此地生机太过浓郁而孕育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这也算是返璞归真了。”
墨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者是被她的目光惊动,在她话落后,语气莫名的接过了话题,一旁的楚逍河目光闪了闪,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这时,下方的土鸡却开口了。
“真是蛤蟆打哈欠,口气真大,现在就高谈阔论,未免太早了点儿吧……”
“什么意思?”
“自己看。”
墨婷眉头暗蹙,不过,当她顺着土鸡的目光看向前方那绿色雾瘴中的身影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嗡嗡嗡,呜!
此时的楚墨白,已经停止了挣扎,反而双眸微抬,直勾勾的看着她邪笑,他心口那颗本来被压制的极为惨淡的黑色光球则荡出一抹漆黑的血焰魔纹,迅速席卷四周。
而后,四周凝缠的绿瘴浓雾在魔纹的过滤下迅速墨染,转瞬成为墨绿色的幽雾,看上去,就好像被墨染的湖水一样,极为骇人。
而随着那氲缠在楚墨白四周的绿雾被侵蚀,吸力重新显化,四周被墨染的绿雾被牵扯,极速涌入墨珠体内,不一会儿,就在楚墨白的心口卷起了一轮墨绿色的光涡。
四周那本凝滞沉淀的浓郁灵气生机,也在这光涡的汲取纠缠下化为墨绿色阴雾,带着呼啸声没入其体内,不多时便消散一空。
而一股带着无尽杀机,又夹杂着淡淡阴冷的气息,开始随着楚墨白心口墨珠的跳动渐渐扩散,宛如闷雷炸耳,震得白婳脸色发白,瞳孔极速颤动。
就连楚逍河,脸皮也是抽了抽,不自觉缓步后退。
唯有墨婷一人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被墨染的无尽绿雾涌入楚墨白体内,娇躯隐隐颤抖。
“你也说了,阴极为阳,阳极为阴,你就没想过,这么多的灵力生机汇聚在一处,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这……”
“蠢货!”
他们脚下,土鸡虽然满眼讥讽,但它的脚步却不慢,开始缓缓后退,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龟裂声响起,三人一鸡下意识抬头,当他们看到头顶那笼罩四方的刺绿色光幕在那魔焰黑纹的冲击侵蚀下开始墨化龟裂后,瞳孔齐齐一缩,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极速涌现。
弄巧成拙,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