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诺听得脸色发白，那么多的伤，那该有多痛？
“为什么你说我哥哥那时候不痛苦？”禹诺光想想就觉得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不欲生。
影寒淡漠：“他唯一痛苦的只有一件事。”
禹诺手指抽了一下：“什么。”
停在十字路口，影寒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平静：“他见不了他的妹妹，他不知道他的妹妹是不是还能活下来。”
禹诺的心骤然一紧，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影寒漠然地转头，几近讽刺地继续道：“可他没想到，她妹妹辗转还是回到了离家。”
禹诺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然地看着他：“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说过，你们禹家的事，禹元墨都对我说过。”影寒神色波澜不惊，再不复之前要对禹诺动手的暴躁模样。
禹诺神色闪烁，转开了头。
她不能被影寒牵着鼻子走。
她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哥哥的。”
她想，不管如何，总要先探听到影寒和自己哥哥的过去。
“我曾经是个流浪儿，在他被追杀的时候，我不巧是个目击者。”影寒唇角勾起一抹笑，“更不巧的，我看到了为首的那个男人。”
禹诺呼吸一窒，惊愕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影寒不答，反而道：“他救下了我，自己却身受重伤。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你刚才说什么？”禹诺根本没有听他后面的话，声音清冷到让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颤抖，“你看到了谁？”
又一个红绿灯路口，影寒转头看她：“上次你告诉我，你看到了凶手？”
“我撒谎的。”禹诺面不改色的否认，“想套你的话。”
影寒并没有因为她说要套话而恼怒，反而眼底的冷意少了一些：“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问。”
“可你的态度已经让我起疑了。”禹诺拽住他的手臂，“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影寒不答，深邃幽暗的双瞳波澜不惊地注视着禹诺。
半晌，他道：“不去见你朋友了吗？”
禹诺神色闪烁，松开了手。
影寒这又才启动车子。
知道影寒不会告诉她，她也就不继续这个问题：“我哥哥被埋在什么地方。”
“烧了，撒到海里。”
“御先生知道这件事吗。”禹诺脸色苍白如纸，问的直接。
影寒目光闪了闪：“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禹诺摸了摸心口，不再说话。
影寒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心情难得平静。
有一瞬间，他想就这样先把人带走。
然而这种冲动只存在了一秒就嘎然而止。
快到医院时，她突然问道：“那天晚上救我的是不是你。”
影寒长久的沉默，半晌：“是。”
禹诺顿时怒道：“那你……我……你个王八蛋！”
影寒一愣，也黑着脸：“这就是离寒澈对你的教育？”
“你管我澈叔叔是怎么教我的！你又不是我哥哥！”禹诺怒目以对，简直想扑上去咬掉他一口肉。
影寒一个急刹车，脸色冷得能冻死人：“下车。”
“下就下，好像我愿意坐你车一样！”禹诺开门开的干脆。
可右脚迈出去一点，就又收了回来，砰地关上车门。
“凭什么你让我下车我就下车，你就这么保护我吗？”禹诺眯着眼睛一副你能奈我可的模样，指指前面的路，“司机，请开车。”
影寒被气得头顶冒烟，可又真不能让禹诺一个人走在外面，万一有狙击的就被得手了。
他不得不启动车子，带着禹诺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禹诺就要下车，影寒却更快地锁了门。
“你干嘛。”禹诺现在都不想和影寒谈论他这个变态强吻她的事了，他居然还想找麻烦。
影寒牙关紧了紧，声音冷冽：“我答应过你哥要照顾你。”
“被你照顾我能气死。”禹诺极其嫌弃地鄙视了影寒一眼。
“禹诺！”
“吼什么吼，比嗓门大啊！”禹诺梗着脖子，怒视，“就你这样，还照顾。你知道照顾女孩子需要什么吗。耐心爱心，懂吗！我哭闹的时候，我澈叔叔从来不吼我。女孩子是用来哄的，不是拿来吼的！”
被拿来和离寒澈比较，影寒脸黑得像锅底，肌肉抽搐着好像要打人一样。
“开门，我要去看云清。”禹诺数落一顿，心情好点，“免为其难，让你跟着一起保护我。”
影寒深深吸了口气，免得自己被禹诺给气死。
开了车门，影寒陪着禹诺进了医院。
禹诺给齐昊打了电话，被告知在ICU，她急急忙忙赶过去，就见齐昊眼圈通红，脸颊上是几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脚下踉跄了一下。
影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ICU的大门紧闭，禹诺什么都看不到。
“出什么事了。”她声音放轻，带着颤抖，生怕自己的声音吓着齐昊。
“云清被人刺了一刀。”齐昊的嗓音沙哑干涩，“是我没用。”
禹诺呼吸一紧，喉头滚动了几下，温和安慰：“先别急着怪自己，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齐昊摇了摇头，将薛云清送到医院来，他一直就只关注一个问题，她会不会有事。
医生说了什么，需要什么，他一直没有听进去。
禹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再慌一个，云清就真的没人帮了。
她语气温和：“你别着急，我先去找医生问问，你在这里等我。”
齐昊僵硬地点了点头。
禹诺转身就去找医生，影寒随即跟上。
医生是个英国人，对于中文非常不熟练，禹诺干脆地用英文和他交流，也得知了薛云清的情况。
薛云清伤口并不深，但因为路途远，失血有些多。
但幸好齐昊处理得当，救回了薛云清，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可以出ICU了。
听见这个答案，禹诺终于松了口气，去结了账，并将薛云清转到单独的ICU病房。
影寒始终站在她身后，直到此时才开口道：“你比我想象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