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师姐，其实师姐并不是玄女之身，那个……”
他刚刚说到一半，林雪道：“我知道了！”
看着林雪师姐开心的眼神，长盛也跟着开心，他回身看着清微师姐，见大家都点头，他又开心不起来了。
“我都是刚刚长盛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
这时候，他感觉诡异极了。
宝婵背着众人打瞌睡，听见长盛这话，睁一下眼睛，又赶紧闭上，其他人都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这件事关于我自身，仙霖觉醒，解开封印，云璐又感应到了另一个玄女之身，我们知道了。”
这是什么情况？云璐感应到又如何，她是刚刚才感应到的，再说，就算是师姐和云璐有秘法传音，那也不至于，这短短时间，木瞳这丫头和青青姑娘都知道了吧？
可看着林雪脸上的开心，长盛又把疑惑压在心里。
“师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就要问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了，长盛认真地想了一下。
“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该我说说说安排了。”
清微挥手打断长盛，众人顿时正襟危坐。
“林雪、绯月，白雪三人，继续寻找可用之秘境，韩长盛，许你在宗门逗留三日，三日后由四方城回万妖界；妙音任务不变维持镇妖塔运转，通背灵猿自行修炼，长弓养伤。云璐神魂特殊，可随君心冰玉一起，与韩长盛一起去万妖界。”
她输了这些安排，看着长盛道：“玲珑古塔里的人，宝婵和杨山会给你安排妥当，火源秘境里的资源，你能留下的，就都留下，你这次去万妖界，就两个任务，一，打探万妖界脱离仙界的具体时间；二，尽全力收集妖族可用的资源，带回来。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一口气说完，清微说道：“你们也好久没见了，趁着这几天，好好聚一聚。”
他说完就走了，长盛愣在原地。
师姐，这可不兴耍赖啊，是你让我问个清楚明白，咋你还先走了呢？
他有些闷闷，林雪道：“师姐不让多问，就不要多问，你要问的事情，师姐都知道答案。”
诶，对啊，清微师姐走了，林雪师姐还在啊！
一转头，长盛看着林雪，道：“师姐，只是因为我身上的不死印记么？”
点点头，林雪没有多言，她起身飞走，两道灵光在长盛的火源秘境飞出，跟着林雪走了。
看着坐着的这些人，长盛恍如隔世。
木瞳，清清，红鱼，宝婵，门外的二林。
若不是君心和冰玉安静地在一旁候着，他都要分不清这是在何处了。
“你看你看，他这个样子，哪有一点仙人的风范，更没有半点剑仙风采！”
清清不满地说着，宝婵一下跳下来，道：“圣灵青莲，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说话！”
“哼，本来就是嘛！”清清虽然此时不惧宝婵了，可还是有些心虚，象征性顶一句嘴，不说话了。
看着红鱼，看着木瞳，看着宝婵，长盛一下不知，把这话从何说起。
“你就这点出息？木姐姐可是千万里路赶来瞧你一眼，红鱼姑娘也是从天外赶来，你三锤打不出那个闷屁，真是丢人！”
斯文人可不斯文了，二林慢悠悠说着。
说话间，几人都如梦回天武。
他的话一下去掉了几人间有些沉重的相逢，长盛骂道：“赶紧滚出去把杨山叫来，你出息了。”
说着，随手打出一道灵光，那是张玉离开前，让长盛转交给二林的东西。
“嘁，怂货，还不如让我来做大哥！”
二林鄙视地丢下一句话，接着灵光，寻杨山去了。
看着大家，长盛道：“要是娘亲在就好了。”
木瞳、宝婵、红鱼她们，就没有不贪吃杨翠手艺的，几人要是被长盛欺负，都是杨翠替她们出头，长盛这么一说，几人还真是心里思念得慌。
微微一顿，木瞳完全失去了精灵公主的华贵和端庄，双手撑着椅子道：“我还记得上一次温鼎铜煮，红鱼悄悄和天星抢鱼来着，她一边吃熟的一边补充生鱼，天星都没发现。”
红鱼也是一笑，看着长盛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还不是怪公子手艺太好，吃了千年生食河水，那时候就没忍住。”
“对呀木姐姐，红鱼姐姐，夫人可是都想你们嫁给主人，哼，你们倒好全跑了。”
宝婵说着，还抬头看天转动着眼珠，看样子，就像很不满意一样。
宝婵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长盛正古怪呢，清清说话了。
“那也没我惨吧，我刚刚掉到龙颈潭，就被韩长盛固定在水底，只能吃那些臭鱼烂虾，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良心就不痛吗？”
见话头被清清岔开，宝婵满不在乎道：“不痛不痛，我甚至还有些开心！”
“小不点儿，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是不？”
“呀呵，来呀，要是少了两片叶子你可别怪我！”
说着，宝婵似乎已经打败了清清一样，砸吧砸吧地咂着嘴。
气势一滞，清清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两人斗嘴逗得三人发笑，长盛正要说话，杨山从外面车载着个嗓子进来了，地上还传来尽数摩擦的声音。
“说什么呢？宝婵，你当时怪我去当将军，现在又不等我，你们就开始吹牛！”
杨山拖着大青龙进来，这一身扮相，是真的威武，一身铠甲就按照他在凡界当将军时的样式打造，只是一身兽佩，都成了龙形。把大青龙往地上一立，坚硬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大哥，我这青龙如何？”
他这一身武将打扮，毫不掩饰地杀气，衬托着他相貌堂堂，就连站在一旁的君心和冰玉，都觉得这位三爷，是真的威武不凡。
看着杨山，长盛想起那个让他看见人族美好的城主，抚掌大喝道：“好，威风！”
杨山哈哈一笑，把头看向跟进来的二林，就要进行日常嘲讽，发现大家都在，他一摆头，两手小心地扶着大青龙，把它靠在一边。
“你没有纳戒？”
“清微师姐说了，这大青龙借助了先天神性，一般法宝，收纳不住，我也喜欢，干脆，提着便好！”
杨山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顶天立地的豪气，看得场间主人赞叹不已。
“迎山师兄知道你登仙了吗？”
说到这个，杨山神情一暗，接着又明朗起来。
“嗨，我还想老头子多扫几天台阶，还不敢去见他。”
这一瞬间，大家都看见这个威武汉子的内心柔软处。
“嗨，不说我不说我。”
杨山摆摆手，看着坐着的大家，拱手道：“诸位，杨山早早去了镇江，在凡界未得幸会，今日一见，杨某，甚是开怀，开怀大哥与旧友重聚，开怀大家一路相随，杨山在此，谢过大家，谢过大哥！”
君心这个名字，真的是取得十分好，杨山激昂感念，他已经和冰玉，在上酒了，隐秘又优雅地收走茶杯，她和冰玉，有静立一旁。
“小山子说得不错，主人，值此，大家相逢。”
宝婵忽然发话，大家也想看看她要如何附和杨山，可她话一顿后，接着道：“哎呀，我好久没有喝酒了，我就不客气了，你们随便喝。”
说着，她在椅子上站起来，端着大碗酒水就喝了起来。
大家身边都是杯子，就她个子最小，却是大酒碗。
有二林鄙视长盛，有宝婵和清清斗嘴，又有杨山豪气冲云，大家都没有了那一别多年的感慨，只剩相逢的美好。
众人一起举杯。
刚刚喝了一小口，红鱼看着杯中酒水，道：“这酒不错，仙界难寻！”
大家一饮而尽，长盛才到：“这是鬼角赠我的美酒，还得多谢师姐出手搭救，它才跟着我回来了。”
大家从凡界到仙界的这一路艰辛，这些年的不易，被长盛这一句话就勾了起来。
这一杯酒下肚，各自体会着自己如今，体会着自己以前，同样的感情，在大家心头弥漫。
“光喝酒也没意思，你们都说大哥手艺好，我还没吃过，发个，要不今天你下厨？”
杨山也不再激昂，一家人，已经毫无生分。
“主人，那我和冰玉去准备准备。”
放下酒杯，长盛大手一挥，道：“木瞳红鱼，你们跟我来洗菜，其他人摆好桌椅板凳，今夜不醉不散！”
木瞳和红鱼雀跃地跟着长盛到后厨去了，君心和冰玉短暂的一晃神，赶紧跟着收拾起来，可就是摆弄一下桌椅板凳，哪有她们什么事？
二林和杨山就包圆了。
“哼，一顿吃的就把你们全都收买了，要我的话，至少得两顿。”轻轻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尊敬的神性，此时就像一个贪嘴的姑娘。
“那还不是你长得凶每没人爱，哼，看我和红鱼姐姐还有木姐姐，我们天天吃夫人和主人做的饭菜，我馋死你。”
“韩宝婵，你是不是皮子痒？”
“就是，来打我呀！”
“嘁，木丫头天天和我修炼，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吃好吃的？你骗谁呢？”
……
听着外面两人打闹的声音传来，红鱼笑道：“公子，宝婵可真是依恋公子呢！”
微微摇头，木瞳一边熟练地洗菜，一边道：“轻轻在黑暗森林凶性未泯，差点一脚把长盛踩了，宝婵知道后，可不会放过她，她们就一直斗个没完了。”
点点头，红鱼了解了。
“天明和额天星都不在，这一次，就让清清洗碗。”
木瞳这一说，长盛看她一眼。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说有份吃饭就要有份洗碗吗？”
认真看着她，长盛道：“你当年骗我说你是大族小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手上动作不停，木瞳微笑着。
“也没什么好骗你的，当时你不知轻重滴下血液，如今，清清已经完全恢复自身神性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听了墙角，长盛还很开心，追问道：“那你呢？”
“我啊，还得再等等，说不定这次回去，可以试试看。”
长不疑有他，长盛点点头，又忽然压低声音道：“木瞳！”
“嗯？”
“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嗯！”
“那你是不是还欠我钱，还蒙骗红鱼坑我？”
往事浮现，木瞳想起自己吃遍镇西城名菜的事情，也想起教唆红鱼坑长盛的事，忍住笑意道：“嗯，是呀！”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血液，能让你和清清受到影响？”
一下顿住，木瞳看一眼长盛，又看一眼红鱼，认真思考。
只剩厨房器物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木瞳道：“按常理说，能同时让我和清清受影响的人，当时的仙界，没有；而能让不死飞羽，不死神魂和不死印记一起择主的人，也没有，所以，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
还是不知道吗？
连木瞳都不知道，师姐不会是，也不知道，故意不许我问吧？
两人说话，红鱼总是安静。
桌椅已经摆放好，无事可做的君心和冰玉，就到厨房帮忙，一篮又一篮的菜，被她们放在桌边的架子上，很快，餐前准备就完成了。
一堆人各自坐下，见君心和冰玉站在一旁候着，长盛道：“都坐下吃饭！”
其实修为到了仙境，那还需要吃什么东西，吃天材地宝还差不多，可气氛热烈，两人也很受感染，也就坐下。
长盛正要往锅里放菜，二林道：“大哥，是不是还差两个人？”
嗯？还差两个人？
瞬间明白，长盛一拍头。
“看我这得意的，都忘了她们了，我的错我的错。”
云璐和紫蛇出现的时候，正听见长盛说是自己的错。
君心和冰玉，再次刷新自己对自家这个主人的认识，哪有一家之主的男人，对女人认错的，关键是，还真就是一些小事。
两人刚刚坐定，木瞳道：“都是一家人，不许见礼，不许见外，吃！”
紫蛇和云璐看一眼大家，吃饭这样的事，在她们的记忆里，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哎呀，这是我的，红鱼姐姐你干嘛和我抢！”
“哎哎，韩宝婵，快没了，下菜，多放点。”
“哼，你都敢使唤我了，自己放去。”
一开场，清清和宝婵就热闹起来了。
而在白云深处，司秦和林雪并肩而立，看着天上的浮云。
“小师妹！”
“嗯？师姐，你要说什么？”
看着平静的林雪，司秦微微一叹。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师姐，我很开心。”
“真的？”
“真的，我不用看着他走去，他也不用看着我走来，这样，比较纯粹。”
司秦听着千星府里热闹的气氛，道：“师弟都在外面，与门内弟子打点关系，一直是宝婵和福恩在做，如今多了二林和杨山，她们倒是不应管那么多事。”
清微无声地出现在两人身后，递给她们一人一壶酒，笑道：“虽然吃不上饭，但能喝一样的酒，我不是人，没你们那样复杂的感情。”
接过酒，正要喝的司秦闻言，摇摇头，笑着把酒收了起来，林雪却拧开塞子，满满地喝了一口。
“一样的酒，不一样的滋味，有人在贺相逢，有人在惜别离，玲珑古塔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小师妹，还差两个！”
清微说着，留意着林雪的神色，司秦心疼地转过头去。
“嗯，清微师姐，我走了！”
把酒壶放在栏杆上，林雪转身走进洞府，绯月和白雪，一齐走了出来。
三人齐齐消失，司秦有些不解。
“师姐，为什么这点时间都不给师妹？”
“重要感觉到疼痛才会更加珍惜，将来她万一突破觉醒，心里好有一个牵挂。”
这话让司秦无话可说，她别过头去看着下方的城池，看着清微剑宗地盘内的天朗气清，这就是玄门要守护的东西。
“有时候，我也不想做这个神仙了，和他们一样吃吃喝喝，斗斗嘴，打打架，也好。”
微微一笑，清微拍拍她肩膀。
“你才觉醒多久？林小子他们，守护了多少万年？明心替我照看玄天剑宗这么多年，还有那些门人，他们都没喊累，司秦，你要重整仙界水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司秦淡淡道：“水仙的道韵并不完整，像他一样贪图苟活的人不会少，妖族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进攻呢？”
“小师弟已经探查到，仙盟不少人被妖族附灵，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琼楼巍巍无言，沉默一阵后，司秦道：“小师弟这次回山，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林雪丢了一命，金桂夫人和黛青成神，千岳星河，离他而去，若不是红鱼姑娘及时回来，他恐怕还要些时间才能走出来。”
“他已经不再简单地看待两族仇恨，只是他这自己领悟的第三剑，恐怕不那么容易圆满，好在和万留下火源秘境。”
“他和小师妹一样，总想着成全别人，却忘了成全自己；如今迷惑尽去，我堂堂的清微仙子，都看不透他了。”
忽然脸色欢快，司秦道：“我要去雨露台了，师姐，再见！”
“去吧，若不行，让风灵那丫头再试试，不可强求的话，求稳。”
“嗯！”
没人了，清微自己拔开塞子，把一壶酒一饮而尽！
她临风而立，眼里是西陲的众生。
一顿饭到了尾声，宝婵和红鱼，轮流地对木瞳敬酒，大家都没有刻意驱散酒意，两颊酡红的木瞳，来者不拒。
两人有今天，离不开木瞳在凡界不计损耗的为她们点化，长盛，并不知情。
他以为是太多年未见。
酒足饭饱，木瞳看着长盛，就这么盯着他看。
“怎么，我是有变得好看了吗？”
对长盛这不要脸的话，二林和杨山同时嫌弃，红鱼带着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
拿出一本金灿灿的书籍，木瞳十分的珍重，把它递给长盛。
“这是？衍天神诀？是什么？”
清清略微坐正身体，木瞳带着些酒意。
“它又叫衍天神术，是族老修行的主要功法，与司衍明镜的天神策不分上下，你到了玄仙以后，记得多看看你那万族本源，结合心念无恒和清微静心，一起修炼这衍天神诀，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这简直是惊天的大礼，长盛一下酒意全消，站起身来。
“嘛呢嘛呢？坐下，听我说！”
一只手撑着椅子，木瞳看着坐下的长盛。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木灵之森一趟，花神大仙，有东西要交给你，尽快啊！嗝！”
不胜酒力，木瞳干脆靠在椅子上，宝婵从后面给她轻轻拍着背。
万花秘境么？如今自己还算是姑爷的身份么？
还是点点头，长盛道：“好，这次回来，我就去。”
迷迷糊糊点头，木瞳看了二林和杨山一眼，道：“清清，咱们回咯！”
清清化出本体九叶，轻轻推开宝婵，化为一道青光，带着木瞳走了。
“夫君，妾身，先行告退！”
紫蛇和云璐同时起身，君心和冰玉带着她们去休息。
转眼，就只剩杨山和二林了。
“走吧，去看看迎山师兄！”
长盛提着一壶酒，杨山纠结了一下，大青龙也没拿，就跟着长盛他们走了，走在最后面。
天色黄昏，走在最前面的长盛，远远就看见一个老头儿，拿着一把又大又破的扫帚，在一阶一阶地往上移动。
可宗门登山道的阶梯很长，他有些慢。
他举起酒壶。
“迎山师兄，我来看你啦！”
下方的迎山缓缓抬起头，看着长盛，看着二林，看着宝婵和红鱼。
没有理长盛，他看着红鱼道：“丫头回来啦？”
莫名就很亲近，红鱼站在原地点点头。
“你小子显摆什么？欺负杨山没你快不是？”
故意落在后面的杨山，再也止不住脚步，他不想再和上一次一样，众人分别的时候，只剩躲起来哭了，连话都没有和娘亲好好的说几句。
他几步冲到长盛前面，大喊道：“师父，杨山登仙了！”
迎山苍老的脸上，忽然布满温和的笑容，在夕阳下看着杨山，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来看我准没好事儿！”
他就这样双手拄在扫帚头上，背着 夕阳看着杨山跑下来。
长盛也赶紧跟着下去，可前面的杨山忽然停住了。
“师父！”
在后面的长盛心里一紧，却被二林一下拉住手臂。
摇摇头，二林道：“他其实最胆小，让他自己面对！”
落日余晖下，迎山最后的神念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杨山抱到了空处。
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