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发现也来得及，你放心大胆去做。真有应付不了的情况，就交给我处理。我这个主编，也不是白当的。”
听筒中是轻浅的风声和遥远的马鸣，时允辰柔和的笑语神奇地舒缓了宋晗玉紧绷的神经。
“好，谢谢主编。”
宋晗玉抿唇一笑，也理清了刚才莫名的沮丧。
其实她深感无力的不是卫依娜可能退缩，而是她与席璟琛进度缓慢的调查。
但幕后人能深藏十余年不被发现，席璟琛都不得不假装示弱暗中行动，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不能急。
挂断电话，时允辰看着只有一分钟的通话记录，若有所思。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少年不疾不徐地驱马而来，朝他挤眉弄眼，“小叔，给谁打电话呢？这么依依不舍的。”
时允辰面不改色放下手机，“下属。”
少年轻嗤一声，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身马术服神采飞扬。
“少糊弄我，是女朋友吧，要么就是暧昧对象？”他在时允辰身边大喇喇坐下，嬉皮笑脸，“小叔，您也老大不小了，早点定下来呗。爷爷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婚姻大事，结果物色了一堆联姻对象你都不要，少让他老人家操点心吧。”
时允辰云淡风轻地笑，“小叔不如你，女朋友们成群结队。”
“嘘！”少年登时浑身一凛，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听见才松口气，“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您也别说！”
他三步并两步跳到骏马一侧，踩着马镫上马，几乎是落荒而逃。
……
下午，宋晗玉整理好采访提纲，抬眼看钟。
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
她给卫依娜打电话没打通，只好编辑消息：“我们可以开始正式采访了，我现在来找你方便吗？”
宋晗玉校对完稿子，还是没有收到卫依娜的回复。
她实在无事可做，干脆拎起包从写字楼后门离开，走近路前往和苑小区。
细雨连绵，道路湿滑。
宋晗玉不得不放慢脚步。
路过一间咖啡厅时，她被一处吸引了目光，脚下不小心踩进水洼，裤腿瞬间被溅湿。
而她浑然不觉，目不转睛盯着一扇偏僻的落地窗。
窗内的餐桌旁一对男女相邻而坐，拉着手脉脉对视。
尽管女人戴着大沿礼帽和一副粗框眼镜，宋晗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卫依娜。
她面前的男人，五官还算端正，眼下乌青，打扮得十分体面，细到袖扣，大到外套都价值不菲。
不是蒋霄是谁。
蒋霄强硬拉住卫依娜挣扎的手，深情款款望着她，嘴巴张阖，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虚伪做作的表情看得宋晗玉一阵反胃。
她撑着伞的手攥紧，左右扫视一眼，快步绕去咖啡厅的大门。
咖啡厅装潢复古，音声悠扬，却一点也平复不了卫依娜的情绪。
她激动甩开蒋霄的禁锢，眼眶通红，哭腔浓重，“蒋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到了现在你还想继续利用我！”
“依娜，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这次就帮帮我吧。”蒋霄面露无奈，手搭上她肩膀，“只需要你跟记者说几句话，说明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就行了。不然我的名声不好，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