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梅赛德斯驶出席家宅院的范围，宋晗玉降下半寸车窗，在拂面的夜风中平复悸动。
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窗外陌生的街景，“我们去哪？”
席璟琛惜字如金，“吃饭。”
宋晗玉一怔，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毕竟之前的寿宴乱成那样，谁也顾不上吃东西。
她心中微暖，偏头看向席璟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提起正事，“寿宴的相关报道很快就会发布，媒体舆论那边我会多留心的。”
席璟琛眸光扫来，掺着意味不明的凉意，“你对我只想说这个。”
“这不是最要紧的事吗？”宋晗玉敏感察觉到他的不悦，满目疑惑，“难道我漏掉了什么？”
“没有。”
席璟琛侧脸轮廓立体，帽沿下眼神晦暗不清。
宋晗玉看了一眼逐渐攀升的车速表，更迷茫了。
揪着身上的外套袖扣，她思前想后，依然没有头绪。
席璟琛主动揭过这个话题，“名声受损，对席振辉的打击有限。他掌权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没有那么容易拔除。”
“所以，你想先拉拢谁吗？”
宋晗玉话音落下，正好前车刹车等待红绿灯，梅赛德斯随之停下。
席璟琛转头看来，镜片上蒙着一层刹车灯的红光，双眸也似乎染上了炙热的温度。
“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是问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而是笃定他要去拉拢关系。
他上一句话，有那么明显的行动倾向吗？
宋晗玉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一脸理所应当，“和长辈正面博弈容易落人把柄，逐步弱化他的实力，策反拉拢是此消彼长最快的途径。你对蒋家不就是这样？”
席璟琛淡淡“嗯”了声，唇角浮现一抹笑意，“支持席振辉的人不少，先从张泉开始处理。”
张泉是席振辉许多建筑项目的原材料供应商的老板，与他利益牵扯颇深。
宋晗玉在备忘录中记下一笔，打算抽空去找找华熙内部有没有此人的新闻资料。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宋晗玉将西装外套留在车里，与席璟琛一同走入电梯。
缓缓闭合的金属门倒映出他们相依而立的影子。
宋晗玉顿时愣住，双目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席璟琛的倒影。
席璟琛不仅戴了帽子和眼镜，还换了一身衣服，很有设计感的兜帽卫衣和牛仔裤。
那种意气风发的年轻感与他往日禁欲冷漠的风格可谓是判若两人，也难怪他敢明目张胆地在席家门外走动。
倏地，席璟琛抬手勾起宋晗玉的下颌，迫使她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怎么，影子比我本人更好看？”
隔着一层镜片，那双黑眸比平时更加明亮，如同聚了光。
也不知是因为他这身少有的打扮，还是因为即将抵达开门的电梯，宋晗玉无法自控地脸红心跳。
电梯里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
宋晗玉余光扫见还有一层楼就要抵达，连忙推了推席璟琛，“跟自己的影子争什么？放手，快开门了。”
席璟琛置若罔闻，视线逡巡在她赧然微红的脸颊，不退反进，偏头凑近她的唇。
电梯抵达楼层，发出“叮——”一声脆响。
宋晗玉的心脏重重一颤，眸子睁大。
他们唇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