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乘辉记者……留下的证据。”
宋晗玉艰难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直面众多记者和镜头，婀娜的身形被大屏幕的光影勾勒，耀眼得有些夺目，“记者们或多或少应该都听说过这个名噪一时的前辈，除此之外，他也是当年最先爆出桃色命案、捏造谣言的人。”
记者席漫开一阵骚动。
宋晗玉喉间哽了哽，一双杏眸眼尾泛红，眼神却澄澈凛人，直逼镜头。
“是的，他当时面对威逼利诱，还是打破了自己身为记者的原则。然后和赵女士一样被追杀灭口，甚至已经……命丧大海。”
一股寒意仿佛席卷了整个会场，一个个记者都呆滞瞠目，寒毛卓竖。
席璟琛一动不动凝视着宋晗玉，薄唇紧抿，下颌也绷出凌厉的线条。
宋晗玉没有看他，眼中泪光盈盈，亮得惊人，“而我作为周乘辉记者的徒弟，在他死后找到了他留下的证据，除了转款记录，还有一份录音文件。不过，在公布录音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弯下身，朝镜头、朝镜头后的每一个人深深鞠躬。
其他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一滴滴泪水潸然坠落，被光映得晶莹剔透，如珠落地，砸得粉碎。
几秒钟的死寂，宋晗玉再开口，是竭力压抑的哭腔，“对不起——”
“这是老师欠所有人的道歉，欠璟琛一家人的赎罪。”
“他曾无数次和我说过记者是社会的喉舌，一次行差踏错就可能伤害无数人。他走错了这一步，毁了一个家庭，也为他的屈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老师在死前都在懊悔，可现在，只能由我代替他说出他想说的话，揭开真相。”
话音落下许久，宋晗玉都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纹丝不动，只有眼泪不停掉落。
席璟琛指尖蜷了蜷，闭上眼忍住为她拭泪的冲动。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不该被任何无关元素影响。
台下的人逐渐躁动，各种声音纷杂四起。
宋晗玉随手一抹眼泪，撑着桌子站直身体，播放周乘辉留下的录音。
尖锐脆响扫荡全场，紧接着就是一道阴恻恻的威胁，“周乘辉，之前对你客气点，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东西了？要不是我老板需要一把刀，你再做两辈子记者都没资格替我老板办事。”
周乘辉自然不肯屈服，婉言推脱。
但是当妻子肾源名额被夺的消息传来，他的傲骨被折断，声声质问暴怒又绝望。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再次听见这份录音，宋晗玉已经不似上次那般情绪失控，神态平静无波，唯有眼眶红了一圈，晃着难以自控的泪。
与她相反，所有记者哗然。
“周乘辉记者是被席振辉杀害的吗？”
“威胁周乘辉记者的人是谁？这也是席振辉的指示吗？”
“恕我直言，无论是给周乘辉的转款还是录音，与席振辉都没有直接关系。”
闻言，记者们纷纷反应过来，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宋晗玉看着他们激动亢奋的面孔，自嘲一笑，“如果十八年前，你们也这样质疑那场桃色命案该多好。”
众人一静，面色微妙，甚至有些难堪。
正在这时，席璟琛敲了敲桌面，给会场门边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我可以证明这些事和席振辉有关，而且不只和他一个人有关系。”
大门被保镖拉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而入，气息不稳脸庞发红，恐怕是下车之后一路跑来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