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因为柯小米的良好行为表现,一而再再而三的减掉刑期,当然这其中可能不乏有什么误会,和奇奇怪怪的手脚,但她清楚,这个世界的外边和里边实际没有什么区别。
里面是个不自由的牢笼,外边是个隐形的牢笼,每个人都被困在其中,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看不见,每个人的眼睛都被蒙蔽了。
阳光刺痛了她死气沉沉的眼睛,她下意识的将手指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却不料还没有抬起,就被人硬生生的接下了,有个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的人在身边叫来叫去,“姐!恭喜你出狱啊!”
睁眼,一脸喜庆的好似过年的佐西,身材好到能把人羡慕死的东东,抱着自己啊孩子有时喂奶有时擦口水的奶爸安圣志,站在一块互相深情对望的安圣晞和沈泉……
忽然觉得人间还是挺美好的,即使有再多不如意的事情陪伴。
“妈得,连夜从法国飞回来,坐的老子要吐了!”骂骂咧咧叫嚣声,柯小米漫不经心地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高挑,穿的颇有闲情逸致的潇洒外衣,李宏旭摘下墨镜,迈着悠闲的步子和来接她的人站成一排。
他说,“我来接你了。”
柯小米想笑,然而泪水却先一步的涌出,让她不知所措的拎着包左顾右盼,而后众人七嘴八舌的一窝蜂冲了出来,被簇拥着去了B市里的大酒店,一个包间里。
那可谓是热闹的底儿朝天,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闹得天翻地覆谁得知。
因为柯小米的缘故,大家凑在了一起,没心没肺的东东和渴的醉醺醺的佐西打的火热,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奶爸安圣志则和自己表姐在一起叙旧,偶尔会讨论到孩子的问题,好像听到了安圣晞说想要个孩子……
还有不知为什么突然回国的李宏旭,躺在沙发上,带着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放荡和懒散,旁边坐着一本正经板着脸的沈泉,两个在商业界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两个都是在性格极端的对立者,竟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块谈生意。
如老狐狸一样的眯着眼,笑得很开心的李宏旭勾住了沈泉的脖子,“兄弟,别吃这么紧嘛,我出门在外做一躺也不容易哎。”
有时候她很疑惑,李宏旭这个妖精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每次谈生意都一副吊儿郎当好似对方是几辈子没见的老熟人一样,口上爆出的话也总是能引得人深思好几个回合……
柯小米一个人大口大口吃着菜,也不参与谈话就是默默的吃,偶尔喝几口苦涩的酒,在这样暖意洋洋、一惊一乍、气氛如同过年一样热闹的场面中,柯小米趴倒在桌上,烂醉如泥。
其他人才恍然大悟的回神,争先恐后的来扶她,最后把柯小米扶起来的人是李宏旭。
他轻巧的横抱起她,从容淡定的说,“小米我就先带回去了,你们请便吧。”
东东立即甩给了他一个冷眼,“咦,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拐跑我们家大米的啊?”
李宏旭不做辩解的撇撇嘴,
“说对了一半呐。”
一方面他会带走柯小米,另一方面他是来打击那个虚情假意的大明星,即使在法国也能观摩到那场几乎轰动全城的官司,可当时他却没能即使的赶到她的身边,眼睁睁的看着柯小米被判了六年,他束手无策。
喝醉酒的柯小米仍然在不停的咕哝着,细细碎碎的声音很似在磨牙,把不安分的柯小米放在了后车座,自己也坐好,吩咐着司机回家,就是那个他自己都快遗忘的地方。
“阿洵阿洵……”她牵紧了自己的身边唯一能扒住的手臂,醉的眯成一线的眼睛,努力的看着眼前那位看起来很熟悉的脸,很是委屈的把三年担的秘密都变成眼泪滑下,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她着急的想要抓紧他,用力的。
“伤你这么重,还能记得他吗?”李宏旭摸摸她的脸庞,刚擦完那些泪水,又有新的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无奈,却开起手机接起了电话,“喂,柯伯父柯伯母吗?小米我已经接回去了,二老放心。”
交谈了一阵子,地方到了。
好在事先喊了人过来打扫了一下房子,被子和不能用的东西都焕然一新了。
柯小米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舒服的质感让她惬意的又从半晕迷中睁开了眼,身边还躺着一人。
他勾了勾她的碎发,却发现这个小小的动作仍是熟练无比,他也发现,即使是分隔两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都体会不到的心安和满足感。
几年下来,他在法国呆的快要发疯了,所有看上他的女人无非是为了两样,一是钱二是相貌,每当她们惺惺作态、故作娇柔的带着满身的香水味走过来就会难受的让他作呕。
在他看来,那些女人和夜店里会些下流招式的biao子没什么区别,又脏又臭。
“所以为了不熬成神经病,我还是回来了……”忍不住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抽身时,柯小米突然发出笑声,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亦如当初站在房间里和他说反话的小女孩。
“神经病,神经病哎……你在骂我……”
“……”
“呜,哪有……”柯小米又自顾自的咕哝几声,翻身就睡着了。
李宏旭沉默的拦腰抱住了她,将她悄悄的搂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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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是不是在做梦?阿旭,你怎么在这里啊?”柯小米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她记得早晨第一刻起来看到的应该是一堵冰凉凉而又灰色的土墙,但现在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熟悉到让人热泪盈眶、不用面对着一张压抑的冷墙……
“嗯,你没看错,昨天才从牢里出来哎,全忘了吗?”李宏旭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对着她茫然的眼睛,笑的更动人了,“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坐牢?”
“额,呸!”一点也没安心眼的柯小米当面吐了他一口冷气。
“我又不是傻子,能出来当然好啦!”
谁会怀念冷冰冰的土墙和闷得让人想吐血的发呆日子啊。
“哟,要出来也歹感谢我啊。”
李宏旭依旧面若桃花的挑眉,“法庭方面可真不好私通,和行政人员提行不通,和领导谈谈也不肯,妈得,非要老子用特殊手段才肯同意让你提前出狱。”
柯小米虽然怒气当头,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那么一句,“什么特殊手段?”
“嗯……就是提款啊,如果我要把存在银行的所有钱都取出来,整个国家都会经济动荡的,
当然,最后那群老头私底下商量,还是给你减刑了。”
他说的简单,柯小米心中震惊,经济动荡这么严重……
那是要有多少钱?也真难为他们了……
也让她间接的了解到了真相,怪不得她在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怎么还会表现良好的减刑三年……
点点头,戳了戳他的手,“昨晚我喝完酒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理所当然的又点头,“我听你说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然后磨了一晚上的牙、打了一晚上的呼噜、死皮赖脸的抱着我温暖的身体不肯放手。”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我呸呸呸!你别自恋!”柯小米又喷了他一口凉气。
李宏旭抹了一把脸,叹气,“咱家一家亲,你居然这样对我。”
“拜托,你一当上总裁的人了,不要整天都跟我这吊着,正常一点哎!”
柯小米从被窝里缩出来,暖和的阳光……嗯,除了一年四季都不会变的天气,什么都变了。
即便阿旭调侃的样子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眼神总带着一种叙述不清的阴霾,那种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可怕……
她了解他,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阿旭的改变。
起床刷牙,刷到一半自家的门铃响了起来,柯小米想喊他去去开门,没想到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一位大妈和带着小红和小白小灰三条狗的佐西。
她惊,迅速的回房吐掉了污水,把口涮的干干净净后第一时间奔出来迎接客人。
“姐,小霸王和小土包生了条小狗,以前没有跟你说,现在我可把它们都带过来问好了,你看你看,中间那个是小鸡丁,你也可以叫它灰大帅!”
佐西边说边走过来,怀中抱着那只看起来明显弱小的小狗。
柯小米默,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从他怀里抱走小狗,顺便赏了他一个大栗子,“谁叫你这么没品位的家伙给它取名字的!要我说……就叫,就叫……”
“小米。”
李宏旭揉着肩从楼上走下来,懒洋洋的挠了挠自己的乱发,瞄了瞄柯小米怀里的小灰,“是吧,没异议吧……小米?”很明显的笑意。
但分明不是在征求小灰的同意,而是直接肯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