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过后,年轻的仙君仙子们不愿早睡,又聚在一起听起了竹熏讲故事。
他的故事大多离奇有趣,吸引力十足。
不过,神情太过傲慢自大,这点貂祀心里很不爽,可偏偏自己又被故事吸引,不愿离去,只得挑个空当便作弄他两下。
就这样等至星辰漫天,亮亮闪闪,月光皎洁升至中天之时,五方鬼帝十殿阎王才赶了来。
当然黛蓝上仙也来,貂児神情欢喜,搓着双手迎了上去。
众仙坐在一处又讨论了一会子,定好了去东海迎亲之人,便都各自下去休息了。
今夜辛夷谷亮亮闪闪,烛影重重,许久没打扫过的洞府也派上了用场,使一向寂静的辛夷谷,无端增添了几许欢快,几丝明媚。
第二日,天刚放亮,东边天际微露出些许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卯日星君将将到任不久,辛夷谷已是一片热闹景象。迎亲大队已然准备妥当,大红绸子活像即将腾起的飞龙,蜿蜒盘旋于辛夷谷内。
绿树红花嫩草血绸,互相映衬,你争我抢,分毫不让。
貂舞踢踏着四蹄,欢欢喜喜的跟进跟出,唯恐一个不甚会丢下她不管。
昨日好不容易才求得貂息王的首肯,答应让他们跟去东海,只是再三嘱咐,不得乱跑乱动,以免闯了祸来,明显不放心的很。
貂琉倒是眼光独特,紧紧扒着杜筝不放手,显然已经选出一棵好乘凉的大树。
貂意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发戴金冠,腰缠玉封,神采飞扬,立于队伍前头。轻风扬起襟带飘飘摇摇,缠绕乌发,引人遐思。
貂息王与王后亦是一身暗红正装,行至貂意跟前,切切嘱咐了几句,仍是有些放心不下。
无奈时辰已到,只得令队伍出发前往东海。
天帝满脸含笑,与一众仙家坐于殿内品茗,聊天,等新娘。
貂舞跟着貂祀他们行至队伍末尾,抬头见日光高照,烈烈骄阳焰火般燥热难耐,遂纵身一跳,躲进了貂祀的怀里。
杜筝浅笑两声,转头看向队伍前方。
终于行出了辛夷谷地界,整队仙家齐齐捏个诀招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祥云,浩浩荡荡往东海而去。
行至东海面,已有数名虾兵候在那里,见大队齐齐自天而降,遂弯腰见礼:“见过紫安宫大殿下,见过众位仙君仙子。”
“起来吧。”貂意在队伍前头,浅笑摆手。
“谢殿下。小的们专门等在此处为殿下与仙君们引路,请。”两名小虾兵长枪一揖,行至前面引路去了。
众人跟着钻进水面,许多闲散的小鱼小虾,见到他们这队人,个个都带着好奇欢喜之情,定定将他们瞧着,鱼尾微摆,映出喜悦。
对于貂舞,貂祀,貂琉来说,当真稀奇的很。蔚蓝的海水仿似活物,灵气十足。
水里游着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海龟海参什么的,看似懒散,却是十步一哨,严谨如斯。
不多时,前方隐隐透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水面弥漫间,闪闪晃动看不真切。
行的近些,只见宫殿四面金光闪闪,可映出万千人影,夺目耀眼。殿檐亦是流光溢彩,八角水晶折射出万丈光芒。
宫殿上额牌匾,硕大的珍珠颗颗紧挨,一一排序,摆出四字——东海龙宫。
此际宫门大开,两旁列出无数虾兵蟹将龟丞相,气势庞大,不可小觑。想来东海之内该到的都到了,不该来的也被拉了来充充数。
东海龙王敖广亲迎在宫外,锦衣玉袍,头顶平天冠珠帘翠翠,叮当作响。负手立于阶前,满目喜悦,威严不减,静静望着远处赶来的迎亲队伍。
“貂意拜见龙王,让龙王久等是貂意的不对。”貂意第一个旋身落地站稳,躬身一拜。
来迎亲的俱是小辈仙家,或者级别不高之仙,故而见貂意下拜,一个个也都拜了下去。
敖广欢喜的望着貂意,快步走上前弯腰扶起他,嘴角眉梢俱是笑意:“貂意君怎的还是如此生分,此际不是应当改口了么?”
貂意微微一愣,随即满心欢喜的应下:“拜见岳父大人。”
“哈哈,好,好,这样才对嘛。”敖广伸手捋了捋胡须,尔后看向大队,“仙君们一路劳顿,请至殿内歇息片刻,本王已备好微茶薄酒。”
想是卯日星君特地为貂意贺喜,今日骄阳喷薄而出,光辉灿烂,酷热难挡。
众仙家见龙王如此一说,俱不再客套推辞,鱼贯入宫内歇息而去。
貂舞他们几人走在最后,眼见正殿已到,遂趁人不备,偷偷向别处溜去。
其实这鬼主意都是貂祀想出来的,杜筝怕他们闯祸,而且他自己虽来过不只一趟,可很是自由的四处转转的机会却是没有,见此也便欣然跟来了。
他们转过一处拐角,赫然便现出一座假山来。假山后海藻鲜绿,珊瑚,海葵,海星随处可见。
貂琉自杜筝身上跳下来,嗅嗅这个,踢踢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杜筝,四哥,你们快来看,这个是不是东海里的宝贝啊?”貂舞惊呼一声,其他三人都凑了过去。
“这不是什么宝物,它叫羽毛星,是一种类似花朵的动物。”杜筝淡淡一笑,望向貂舞。
“是动物?怎么它这身上金光闪闪的,我还以为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呢?”貂舞懊丧不已,嘟着嘴巴,极其不悦。
“因它色彩娇艳,姿态迷人,仿佛是用金银线编织而成的,所以给人一种视觉冲击,产生错觉。”杜筝耐心的解释着。
“它看起来好漂亮呢。你们快看,它的羽枝被水流一冲,竟像随风摇曳的美丽花枝,真是好看。纵然它不是什么稀罕宝贝,我也要了。”貂琉双眼眯眯,可爱已极。
貂舞却不乐意了,回头瞅她一眼:“不行。你没听到杜筝说嘛,它是海底动物,离开海水就没办法生存了。”
“那怎么了,我可以掬一下子海水带回去啊。”貂琉扬起笑脸,略带恳求的看着貂舞。
“那也不行。海底这样大,海水充足,还有它许多的兄弟姐妹在一起,它很快乐。
可你若是执意将它带走,养在那一方小小天地里,且离开了自己的亲人,它会伤心难过的。”貂舞似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说着便朝前走去。
貂琉见杜筝和貂祀都不帮她说话,无甚办法,只得放弃这个念头,随貂舞向前行去。
他们又寻了好一阵子,还偷偷摸摸的溜进了一处宫殿内,暗暗查探了一番,可是仍旧毫无成果可言。
别说什么稀罕宝贝了,就连半个夜明珠都没瞧见。
貂祀终于耐不住嚷嚷起来:“咱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抓个小将来问问好了。”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我们前脚刚走,后脚便会被抓回来的。”杜筝安静立着,没有一丝不耐。
本身他也没想要寻什么宝贝,只是想以盗贼的身份逛逛龙宫,拾点乐子而已。
“我有办法。”貂舞说完便喃喃轻念,一会儿功夫,几条黑巾现了出来,“用这个。”
“给我一条。”貂祀随即抓住一条,绑在了自个儿面上,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闪发亮。
其余几人也照旧蒙住了脸面。
杜筝依旧老神在在,反正他觉得就算截住个虾兵虾将,也得不到什么宝贝。
这些小兵哪里知道龙王的藏宝地呢,异想天开。不过,权当游戏耍耍也不错。
“嘘!别出声!”貂舞眼尖瞅到前面踱过来一个身影,眨眼间便已躲到假山石后。
“小五,等会他过来时,你先出去引起他的注意力,我紧跟着便出手,争取一招制住他。”貂祀站在貂舞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这等足够刺激的好事,貂舞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眼瞅着那人影走了过来,貂舞闪电出手,一个纵身跃到那人怀里,紧跟着捏出个诀掩了身形。
那人先是一愣,瞬而扯起唇角不甚在意的冷笑一声,刚想伸手抓出貂舞,这边貂祀已然纵身而出,快如闪电捏出个诀,定住了他的身形。
那人眉清目秀,白皙的脸庞此际晕红一片,咬牙切齿:“趁本仙分神之际,定住本仙的身形,算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
“我们本就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啊,抓住你,我们就算赢了。”貂舞兴奋的笑着,轻轻一晃现出了身形。
貂琉更是兴奋,自假山石后跳出来,眉眼弯弯:“逮住了,真的逮住了也。四哥,五姐,你们好厉害啊。”
“你们一个个蒙着面想也不是什么好人,哪里来的妖孽,快说!”那人恨声连连,哪里还有半分眉目清秀的样子。
貂祀一个欺身过去,目露凶光:“龙宫的稀世珍宝都藏在哪了?说出来,我们便放你安然离开。”
貂舞配合默契,纵身跃上那人肩头,附其耳畔:“快说,不说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那人凝眉挑眼,丝毫不惧:“本仙为何要说?”
貂舞俯身张口便咬了下去。
“不要!”
“舞儿!”
貂祀和杜筝齐齐出声制止,仍旧晚了一步,貂舞已稳稳当当的咬住了那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