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近晌午的时候,皇上与额戴青骑马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皇上下了马,把猎物从马上解下来放到地上。对额戴青说:“今天朕差一点就打到了一只小豪猪,要不是被那可恶的树挡了一下的话。”

额戴青说:“皇上的眼力真好,每次出来,从不会空手而归。”

“那当然。”皇上颇有些自豪地说道,“爱新觉罗的后代嘛。”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太后太妃,于是问道:“太后太妃呢?”

吴总管回道:“太后和太妃骑了好一会儿马,见皇上还没有回来,就先行回去了。”

“皇后呢?”

秋月跪在地上说:“皇后娘娘骑马还没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博果尔呢?”

秋月说:“博果尔追皇后娘娘去了。”

皇上对吴总管说:“吴总管你怎么搞的?不是叫你好生服侍着她们吗?现在倒好,人都服侍得不见了!”

吴总管慌忙跪下:“皇上,奴才该死,没看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想骑快马,奴才在后面要紧地喊,皇后娘娘还是跑远了。奴才追不上,还摔了一跤。”

额戴青说道“皇上,臣去看看吧。”

皇上说:“也好。”

额戴青骑上马,朝着皇后走的方向策马奔去,转眼便消失要前方。

皇上觉得有些累了,他向福晋那走去,想坐下来休息一下。福晋连忙起身,迎着皇上施礼:“皇上!”

“起来吧。”皇上一边说一边向旁边准备好的坐椅走去,可是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停了下来,朝福晋看去——

福晋一直低着头。皇上说“你抬起头来。”

福晋抬起了头。

皇上的心猛然又颤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在路上遇见的女子么?

皇上盯着福晋,问:“你是——你是博果尔的福晋?”

福晋说:“奴婢是——博果尔的福晋。”

皇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福晋说:“奴婢的父亲是满族人,奴婢的姓氏,是董鄂;奴婢的母亲是汉人,祖籍在江南,奴婢是冬天下雪的时候生的,所以母亲给奴婢取名为‘慕南雪’。后来,家人都叫奴婢‘南雪儿’。”

“南雪儿?”皇上又重复了两遍,“南雪儿,南雪儿——哪个‘南’?”

“南方的南。”

皇上直勾勾地看着福晋,今天的福晋已将一头秀发盘成了蛾髻,中间用东珠穿饰,并插上一支绿雪含芳簪,顾盼含情。穿着淡丽雅致,看上去毫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清秀的气质。真个是:玉簪琼佩,娇鬟低亸,螺髻压云偏。莺声燕语,轻颦浅笑,更的的,眄睐生辉。虽淡妆而多态,即皓容却飞霞。

福晋被皇上盯得腮边红霞飞起,再次低下了头。

皇上盯着她看,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他想,一定是冥冥之中有命运的安排,自己正想着在哪去见那天在集市见到的心仪女子,她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这样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意外的惊喜来得如此不经意,如此突然,见到她,他竟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内心的喜悦象猛然吹过的一阵凉风,拂到了自己的脸上。也许,她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那样缥缈又那样清晰地送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又怎能不照单全收呢?

“南雪儿,这个名字好听。”皇上口里又念了一遍,说道,“朕很喜欢,朕以后就叫你南雪儿吧。”

“奴婢遵旨!”

“你父亲是谁?”

福晋回答:“护军都统鄂硕。”。

“鄂硕?就是那位跟随先皇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护军统领鄂硕?”

“正是。四年前,家父跟随郑亲王济大人南征,克辰州、下金州、占永州,皇上高兴,便赐给父亲白金三百两,授予了护军统领一职。想必皇上还记得?”

皇上“噢”了一下,高兴道:“记得记得,真想不到鄂统领还会有如此聪慧美丽的女儿。”

皇上自言自语念了起来:“南雪儿,南雪儿——”

“皇上——”,博果尔打马来到了皇上面前,打断了皇上的噫语。

不一会,额戴青也回来了,他的马背上还驮着皇后。

“怎么回事?”皇上从沉思中醒过神来,问道。

博果尔奏道:“皇后不善骑马,吴总管服侍皇后上马后,马便不听皇后的使唤,向前飞奔起来,带着皇后跑了。我在后面追,足足追了十来里才追上了皇后的马,而这时,马已将皇后摔下来了。”

皇上问道:“摔得重吗?”

博果尔说道:“幸好额戴青来了,一起把皇后扶上了马。皇后的腿擦破了点皮,好在没有伤筋动骨,还不算太重。”

额戴青扶着皇后下了马。秋月连忙迎上去,扶着皇后一瘸一拐地向皇上走来。

皇后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说道:“还不重哪,差点把本宫摔死!”

皇上皱了皱眉说:“怎么那么不小心哪。”

“本宫怎么不小心?”皇后说,“是那匹该死的马摔了本宫,回去就把它宰了,看它还敢摔我!”

皇上说:“你骑的那匹马是所有马里最温驯的,什么马怎么到你手里就变得桀骜不驯了?是你自己欺负了那匹马吧?”

皇后显然对皇上的话不满意了:“这么说,都是本宫的不是了?本宫到底做错什么了,连匹马都敢欺负!”

皇上也不高兴地说:“不会骑马就不要逞什么英雄,乱跑什么!”

眼看着皇上皇后都不高兴了,吴总管扑通一下跪在了皇上和皇后面前:“皇上,皇后娘娘,奴才真该死,都是奴才的错,没有选上一匹好马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受惊了。皇上您处罚奴才吧,千万不要怪罪皇后娘娘!”

皇上说:“算了。时候不早了,回宫!”

临走,皇上又盯着福晋看了一会,忽然转过头来指着福晋对博果尔说道:“博果尔,她——是你的福晋?”

博果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但还是接着皇兄的话说道:“是的。”

皇上挖了他一眼,在马屁股后狠命抽了一鞭,喊一声“驾!”,绝尘而去。